汴梁城外,太湖烟波浩渺之处,有一处名为曼陀山庄的所在。山庄依山傍水,遍植茶花,虽已过盛花期,但绿意葱茏,亭台楼阁掩映其间,清幽雅致,别有一番风韵。
能得以来此,确是借了段正淳的光。这位镇南王似乎真心喜爱青霄,在一次闲谈中得知青霄对天下武学颇感兴趣后,便主动提出:“曼陀山庄的王夫人,与本王亦是旧识。其女语嫣,虽年纪尚轻,却博闻强记,于天下武学典籍无所不窥,堪称一部活着的武学宝典。青霄侄儿若有兴趣,本王可修书一封,引荐你们前去拜访,或可交流一二。”
诸葛青霄自然求之不得。于是,这一日,持着段正淳的亲笔信,他与无情在两名护卫的随同下,乘舟来到了曼陀山庄。
山庄的管家显然早已接到通知,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庄内。穿过重重回廊,但见庭院洁净,陈设典雅,只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单身女主人的孤高与排外感。
在客厅等候片刻,环佩叮当,一位身着华服、风韵犹存、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与冷厉的人缓步而出,正是曼陀山庄的主人,王夫人。她身后,跟着一位白衣少女,自然便是王语嫣。
王夫人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轮椅上的无情,目光在她腿上停留一瞬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随即落在诸葛青霄身上。见青霄年纪虽小,却容貌俊秀绝伦,气质沉静通透,宛如玉人,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惊艳,脸色稍霁。
“这位便是诸葛公子吧?段王爷信中对你可是夸赞有加。”王夫人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不知公子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?”她显然对“大明神侯府”这个身份有所顾忌,态度并不热情。
青霄不卑不亢,执礼甚恭:“晚辈诸葛青霄,见过王夫人。久闻夫人雅居清幽,王姑娘博通百家,特来拜会,欲请教武学之道,并无他意。”他言辞得体,目光清澈,让人生不出恶感。
王夫人见他举止有度,又生得如此俊俏,心中那点不快倒也消散了几分,淡淡道:“既如此,语嫣,你便陪诸葛公子说说话吧。老身还有些俗务,失陪了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,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。
王夫人离去后,客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无情对王语嫣微微颔首,便操控轮椅移至窗边,安静地欣赏窗外景致,将主场交给了青霄。
王语嫣这才真正将目光投向诸葛青霄。她记得茶楼中那番惊人之语,此刻近距离观察,只见这少年眼神纯净而睿智,并无寻常男子的俗气或侵略性,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好感。
“诸葛公子,茶楼一晤,公子见解独特,语嫣印象深刻。”王语嫣声音轻柔,如同山间清泉。
青霄微微一笑:“王姑娘过奖了。那日妄言,不过是偶有所感。倒是姑娘博闻强记,熟知天下武学,才真正令青霄佩服。”
两人寒暄几句,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武学。起初,王语嫣还有些矜持,多是青霄提问,她引经据典,如数家珍般解答。她所述理论,皆源于各派秘籍,精妙严谨,体系完备,无愧“活词典”之名。
然而,随着讨论深入,青霄不再满足于简单的问答。他开始提出一些基于《先天乾坤功》核心理念和现代思维角度的疑问。
例如,当王语嫣详解某门剑法“疾如闪电”的要诀时,青霄会问:“王姑娘,若只求其快,力从何来?是否违背了‘其根在脚,发于腿,主宰于腰,行于手指’的发力根本?快与稳,如何权衡方能不失其根?”
又或者,当谈及内功修炼中“气沉丹田”时,青霄会思考:“气沉丹田固是根本,然‘沉’是否意味着滞涩?乾坤之道,讲求流转不息。这‘沉’与‘活’,是否可理解为动静相生之妙?”
他的问题,往往跳脱出具体招式的桎梏,直指武学最本质的发力原理、能量运转乃至哲学根基。其观点虽与王语嫣熟知的各家理论不尽相同,甚至有些“离经叛道”,但细细思之,却往往更贴近“道法自然”的至理,更能解释许多武学现象背后的共性规律。
王语嫣起初还能凭借浩瀚的学识对答,但渐渐地,她发现青霄的许多想法,竟能触动她平日阅读典籍时一些模糊未解的困惑,甚至能对她所知的某些理论进行补充或修正!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直在迷宫中按照地图行走的人,突然遇到一个能直接指出迷宫核心构造的向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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