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骁的脸色变幻不定，最终猛地一咬牙，竟是没有再对萧烬瑜说一个字，只是猛地一挥手，声音嘶哑地低吼了一声。

“撤！所有人，立刻撤退！不得停留！”

他身后的护龙阁精锐和九门提督府兵卒们，虽然同样惊骇莫名，但军令如山，闻言虽然不解，却也下意识地开始快速后退，阵型不乱，却比来时更快地向着观外涌去。

萧烬瑜看着唐骁那近乎仓皇逃离的背影，以及迅速退去的黑压压人群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了然。

他本以为唐骁会不信邪地冲进来试试，或者至少会再质问几句，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，直接就跑了。

“倒是识时务。”

萧烬瑜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看来，唐骁是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“老剑神”当成了最大的威胁。不过这样也好，省了他一些手脚。

他并不在意唐骁回去如何禀报。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任何解释和掩饰都已无用。景皇很快就会知道真相，或者，是他想让景皇知道的“真相”。

……

皇宫，御书房。

“砰！！！”

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御用瓷器，被狠狠摔碎在地上，晶莹的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水，溅得到处都是。

这已经是今晚御膳房送来的第九件器物了。

景皇披散着头发，只穿着一件明黄色的中衣，胸膛剧烈起伏，脸色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，双目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，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
“死了？！曹瑾年……被萧烬瑜那竖子杀了？！就在皇城之内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？！”

景皇的声音因为震怒而颤抖，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
下方，唐骁跪伏在地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，大气不敢喘，只能感受到那如同山岳般沉重、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帝王之怒。

他将飞龙观所见所闻，以及自己的推测，一丝不漏地禀报了上去。
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

景皇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，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
“护龙阁是干什么吃的？！天牢让人劫了，苏墨卿跑了！现在连朕身边的人，都被人在皇城杀了！你们护龙阁是摆设吗？！朕养你们何用？！”

唐骁吓得浑身一抖，连连叩首。

“臣无能！臣罪该万死！请陛下息怒！实在是……实在是那萧烬瑜身边，恐怕有绝顶高手隐匿！臣怀疑……怀疑可能是北凉那位老剑神叶苍澜亲临！否则，曹公公绝不会……”

“叶苍澜？！”

景皇咆哮的声音陡然一顿，眼中凶光更盛，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
“他敢来朕的皇城？！萧擎苍真当朕不敢动他北凉吗？！”

他喘着粗气，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，如同困兽。

“飞龙观玄甲卫全都撤走了？萧烬瑜没跑，反而大摇大摆地留在那里？”

景皇嘶声问道。

“是……千真万确！观内除了萧烬瑜，似乎再无他人。正因如此，臣才更加断定，必有依仗！”

唐骁连忙道。

“依仗……好一个依仗！”

景皇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到极致的笑容。

“不管是他萧烬瑜自己有鬼，还是叶苍澜那老匹夫真的来了……杀了朕的瑾年，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，打了朕的脸！此仇不报，朕还有何面目君临天下？！”

他猛地看向唐骁，厉声道。

“滚出去！给朕盯紧飞龙观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！另外，立刻传令下去，关闭所有城门，全城戒严！没有朕的手谕，任何人不得进出！”

“是！臣遵旨！”

唐骁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御书房，背后已被冷汗完全湿透。

待唐骁离去，御书房内只剩下景皇一人，以及……阴影中，一道仿佛融入黑暗、气息阴厉如鬼的身影。

“叶苍澜……真的来了吗？”

景皇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却更加冰冷，他看向阴影处。

那道身影缓缓走出半步，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，脸上似乎戴着一张模糊的厉鬼面具，声音嘶哑难辨。

“陛下，根据北凉境内最新密报，叶苍澜昨日傍晚，尚在北凉王府之中，陪同北凉王萧擎苍，接见北齐皇室使者。除非他有分身之术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什么？”

景皇眼神锐利。

“或者……他的修为，已经突破了造化境的桎梏，达到了我等难以理解的层次，可以朝游北海暮苍梧，一夜之间跨越数州之地。”

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……忌惮。

“造化之上……”

景皇瞳孔微微一缩，脸色更加难看。二十年前，叶苍澜便已是造化巅峰，冲击更高境界失败，走火入魔，几乎身死道消，是萧擎苍倾尽北凉之力，才将其救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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