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内，一场关于联姻与接回世子的密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，而身处皇城风暴眼的萧烬瑜，对此却一无所知。

自那夜雷霆斩涅槃，已悄然过去五日。飞龙观出乎意料地迎来了一段颇为安稳的时光。外界的暗流似乎因为袁霆钧的陨落而暂时平复，至少，再没有不识趣的杀手贸然前来送死。

萧烬瑜的日常变得规律而充实。大部分时间用于潜修《逍遥真诀》第三重，巩固暴涨的修为，同时分心参悟新得的《千锋剑阵诀》。闲暇时，则会与青鸟、凤知在观内闲坐片刻。

青鸟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与羞赧中恢复，待萧烬瑜依旧恭敬中带着亲近，只是偶尔目光交汇时，仍会不由自主地脸颊微热。凤知则安静了许多，看向萧烬瑜的眼神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，敬畏、感激、好奇。

或许还有一丝同为“隐藏者”的微妙共鸣，但她很识趣地从不探问任何关于修为的秘密，只是默默学习着侍女的事务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这一日，萧烬瑜刚结束晨课，青鸟便面带一丝忧色地走了进来。

“世子，外面有些不太好的传言。”

青鸟低声道。

“哦？什么传言？”

萧烬瑜接过她递上的温茶，呷了一口。

“坊间有流言说，世子您……代表北凉，暗中表态支持七皇子姜景琰，助其争夺皇位，甚至说您已与七皇子歃血为盟，欲效仿当年景皇故事，以从龙之功换取北凉永镇。”

青鸟语速较快，显然对此传闻颇为在意。

萧烬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支持七皇子？歃血为盟？真是好算计。”

他放下茶盏，目光微凝。

“这谣言，是想把我，把北凉，彻底拖进夺嫡的浑水里，而且是以最不堪的方式。景皇尚在，公开参与夺嫡，结交藩镇，这是大忌，是取死之道。散布谣言的人，其心可诛。”

“世子认为是谁？”

青鸟问道。

“可能是那位逃去虞城、急于搅乱局势的三殿下姜仲谋，放出风声，既是为了污蔑老七，也是为了逼北凉表态，或者干脆让朝廷猜忌北凉与我。”

萧烬瑜分析道。

“也可能是其他皇子，或者……某些希望北凉与朝廷关系彻底破裂的势力。无论如何，这盆脏水泼得够狠。”

他沉吟片刻，吩咐道。

“不必刻意澄清，越描越黑。让我们的人留意源头，但不必大动干戈。这种谣言，信的人自然会信，不信的人自有判断。关键是，景皇会怎么想。”

青鸟点头应下，正欲再说些什么，忽然，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玄甲卫压低的禀报声。

紧接着，负责外围警戒的玄甲卫队长一脸凝重地快步走进院子，对着萧烬瑜单膝跪地。

“禀世子！紧急军情！三皇子姜仲谋，在虞城……反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萧烬瑜、青鸟、乃至一旁安静旁听的凤知，都忍不住霍然起身！

尽管早有预感姜仲谋逃往虞城必有所图，但谁也没想到，他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，如此决绝！

玄甲卫队长沉声续道。

“据最新快马密报，姜仲谋于三日前抵达虞城，在其外祖父旧部支持下，迅速掌控虞城及周边三座军镇！

昨日，他已于虞城正式祭天告祖，发布檄文，列举景皇‘听信谗言、残害忠良、逼反皇子’等十大罪状，宣布起兵‘清君侧，正朝纲’！目前，其麾下聚集兵力已超十万，且仍在快速扩张！虞城周边三座城池，闻讯后未作有效抵抗，已宣告易帜！”

短短数日，聚兵十万，连下三城！这姜仲谋，绝非庸碌之辈，其准备之充分、行动之迅捷、手段之狠辣，令人心惊！

青鸟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十万大军……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兵？虞城虽是其外祖父经营之地，但也不至于……”

“恐怕，不止是他外祖父的旧部。”

萧烬瑜眼神幽深。

“别忘了，他联络了大楚余孽，还有太平教。

这三股势力合力，再加上一些对朝廷不满、或想投机的地方豪强、军头，凑出十万兵马，并非不可能。而且，他打的是‘清君侧’的旗号，对那些同样对景皇近年某些政策不满、或被朝廷打压过的势力，有一定吸引力。”

他走到院中，望向南方，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，看到那烽烟初起的虞城方向。

“大景……真的要乱了。”

青鸟忧心忡忡。

“三皇子一反，其他皇子势必更加紧张，夺嫡之争恐怕会从暗斗转为明争，甚至兵戎相见。再加上太平教虎视眈眈，大楚余孽暗中潜伏……这维持了三十多年的太平，眼看就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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