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折煞烬瑜了！有何事，但请直言，万万不可行此大礼！”

萧烬瑜心中震动。苏墨卿这一跪，若是传扬出去，足以在皇城掀起轩然大波！他那些遍布朝野的三千弟子，恐怕首先就要炸锅！这位大儒，究竟是遇到了何等绝境，竟不惜自降身份、甚至可能毁掉半生清誉，来向他这个“废物”质子求助？

苏墨卿被萧烬瑜扶住，却依旧坚持要跪，老眼中已泛起泪光，声音颤抖。

“世子！老朽恳请世子，救救……救救这孩子一命！”

他侧身，指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米黄衣裙少女。

萧烬瑜眉头紧锁，手上力道却不容置疑地将苏墨卿扶回座位，沉声道。

“先生慢慢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这位姑娘是……？以先生在大景的地位与人脉，若要庇护一人，何至于求到烬瑜头上？莫非是得罪了连先生都招惹不起的权贵？或是……牵扯到朝廷大案？”

他心中念头飞转。苏墨卿身为大儒，影响力巨大，一般情况下，即便是皇子王爷，也要给他几分面子。能逼得他走投无路、甚至要向“敌国”质子求助的，要么是景皇本人要动的人，要么就是牵扯到了泼天大案，比如……谋逆？

苏墨卿被按回座位，双手依旧微微颤抖。

他看了一眼身旁泫然欲泣的少女，又看了看萧烬瑜，再环顾四周，确认无外人后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一字一句，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说道。

“因为……老朽，并非纯粹的大景臣民。老朽的真实身份……乃是大楚旧臣！”

此言一出，厅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！

萧烬瑜瞳孔微缩。青鸟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，俏脸紧绷，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，死死盯住苏墨卿和那少女。

大楚旧臣！

这四个字，在如今的大景皇朝，尤其是这皇城之内，代表着绝对的危险与禁忌！

三十多年前，当今景皇还是亲王之时，于乱世中崛起，历经血战，最终击溃了统治中土数百年的大楚王朝，定鼎天下，改元大景。

然而，大楚数百年基业，树大根深，总有些遗老遗少、死忠臣子不甘心江山易主，暗中积蓄力量，图谋复国。

这些人，便被朝廷统称为“大楚余孽”。

数十年来，朝廷对“大楚余孽”的剿灭从未停止，双方明争暗斗，死伤无数。近些年，这股势力似乎有死灰复燃、越发隐秘难测的趋势，甚至传闻其触角已悄然渗透进皇城各部，只是藏得极深，难以揪出。

谁能想到，眼前这位备受景皇礼遇、门生遍朝野的当世大儒苏墨卿，竟然会是“大楚余孽”中的一员？而且看样子，地位恐怕还不低！

“大楚……旧臣？”

萧烬瑜缓缓重复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在苏墨卿和那少女身上来回扫视。

“苏先生，这个玩笑，可开不得。您可知，此言若传出此厅，会是何等后果？”

“老朽自然知道！所以才说是冒死前来！”

苏墨卿激动道，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取代。

“正因如此，老朽在皇城经营数十年的那些人脉、声望，此刻全都成了催命符！无人可信！无人敢帮！朝廷……朝廷已在追查！昨夜天牢之事，血刀老祖袭杀世子……这盆脏水，恐怕很快就要泼到我们头上了！”

萧烬瑜心中一动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

他抬手止住想要呵斥的青鸟，盯着苏墨卿。

“昨夜之事，与你们有关？”

“绝无关系！”

苏墨卿斩钉截铁地否认，急声道。

“世子明鉴！刺杀世子，对我大楚旧部有何好处？只会激怒北凉王，让朝廷更有借口调动兵力，严查各方，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！真正策划昨夜之事的，是‘太平教’！”

太平教？又一个陌生的名字。萧烬瑜记在心里，继续问道。

“即便如此，先生隐藏身份数十年，何以突然暴露？又怎会认定朝廷要将昨夜之事栽赃给你们？还有，这位姑娘……”

他看向那少女。

“与先生，与大楚，又是何关系？先生深夜携她来此，所求‘救命’，具体所指为何？”

苏墨卿知道此刻必须和盘托出，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
他深吸几口气，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，先是指向身旁少女，对萧烬瑜道。

“世子，先容老朽介绍。她……她名凤知。”

那名为凤知的少女，此刻终于抬起头，迎上萧烬瑜审视的目光。

她眼中含着水光，却努力保持镇定，对着萧烬瑜盈盈一礼，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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